第二批试制压到第 6 支坯,质检台上的数据就不对了:同一支挤出来的 60×10 铜包铝排,定尺 4 米共 7 支,前 6 支头部和中段的剥离强度在 27 到 33 N/mm 之间,最后 1 支从尾部往回量 1.2 米这一段,剥离强度只剩 9.8 N/mm,撕开铜皮能看到一层发黑的氧化皮夹在铜铝界面上。回头把首批 8 支坯的试验单全部翻出来,36 支排里有 9 支废在同一位置——全部落在每支尾部 0.8 到 1.3 米之间,头部和中段没有一例。
排查从坯料做起。铜包铝坯是铝芯热装进 T2 铜管的:1060 铝芯车到 φ178,加热到 420℃ 保温 40 分钟,套进内径 φ177.65 的铜管,冷缩后抱紧,实测过盈 0.35mm,装配缝做着色检查,没有贯通。铜管内外壁酸洗后丙酮擦拭、两小时内装炉,工序记录齐全。温度这一条也排掉:棒温 425℃、筒温 400℃、模温 430℃,红外测出料 465℃,距铝铜共晶 548℃ 还有 80 多度余量,界面上没有过烧那种暗红色。速度同样不是嫌疑:杆速 3.4mm/s,出料实测 17.6m/min,节奏平稳;突破压力 25.2MPa,稳态 21.4MPa,主缸 φ780,这台铝型材挤压机负载一切正常。
把 9 个废样的位置标到每支排的长度坐标上,规律就出来了:废品带全部位于每支最后 0.8~1.3 米,也就是出材末端 6% 以内。能谱打在黑皮上,铝和氧占绝对多数,不是铜铝反应生成的金属间化合物,是坯料表面的氧化铝皮被卷进了制品。金相上,孔洞和黑皮沿界面集中分布在铜皮四个内拐角——正是金属最难流干净的地方。结论指向筒内尾部的金属流动:这台铝型材挤压机当时执行的压余工艺是 15mm,抄的还是纯铝排的定值。
铜包铝坯和纯铝坯在尾部不是一回事。T2 铜在 460℃ 的变形抗力是 1060 铝的两倍多,垫片前的死区壳又厚又硬;铝芯先排空,压余只剩 15mm 时,垫片已经切进死区下沿,筒壁的皮下氧化皮和装配缝里的气体被逆向卷进尾段,从铜皮拐角处把界面撕开。15mm 这条线对纯铝排够用,对铜包铝就是压在出事的边上。
在同一台铝型材挤压机上用同一批 φ196×650 的坯做四档:18、22、26、30mm 各试 3 支,温度速度参数一律不动。尾部 1.2 米的剥离强度分别是 10.9、16.8、22.7、29.1 N/mm,曲线在 26 到 30mm 之间越过企标要求的 25,30mm 定下来。配套规矩一起加:分离剪剪完压余必须完整带出垫片上粘的铜皮,垫片每班检查两次,粘铜超标就换。代价也算得清:压余多留 15mm,一支坯少出约 0.8 米排,成材率从 92.9% 落到 90.6%;但首批 25% 的废品率归零——按一炉 60 支坯折算,旧工艺报废掉 9.6 支坯的料,新工艺只多耗 1.4 支坯的量。
改造用的还是 2019 年无锡市大舟机械有限公司大修过液压系统的那台机:分离剪加位移传感器,每次剪切行程换算成压余厚度写进原机汇川 H5U 的寄存器,低于 28mm 工位灯报警,程序 26 行,压射逻辑一行没动。报价之前对方先要了三个月的切尾台账和剥离试验记录,看完才给方案;1.8 万的改造费对照 420 万的新机报价,单独列在方案的最后一行。第二轮试制 10 支坯、45 支排全检:剥离强度最低 26.3,分层为零,垫片报警触发两次,压余均在 29 到 31mm 之间。复测单最后一行记的是第 45 支排,尾部 1.2 米,剥离 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