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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活是 6082-T6 的前防撞梁，截面 120×80×3.0，米重 3.42kg/m，定尺 6.1 米，一共 3000 支。合同签完之后回头核成本，我发现报价单上那几行数字单独看都对，加起来的结果和账面差了 11.6 万。差在哪儿，得一笔一笔摊开才看得见。
设备是 1800 吨卧式单动铝材挤压机，挤压筒内径 φ186mm，配 φ178×720mm 圆铸棒，单支棒重 48.4 公斤，一棒挤两支，整单在这台机上跑了 8.5 天。
3000 支成品，一支 20.86 公斤，一共 62.58 吨。采购不是照这个数下单，得按成品率倒推。这根梁的工艺余量是压余 25mm、切头 350mm、切尾 450mm、拉伸夹头每端 180mm，一棒要去掉 4.2 公斤，成品率 86.2%，所以实际领棒 72.6 吨，加上试模 6 棒和中间补料，仓单上写的是 74.02 吨。
棒价是当月 A00 铝锭均价 21,380 元加 1,180 元加工费，22,560 元一吨，74.02 吨是 1,669,890 元。压余和头尾切下来 10.04 吨没作废，按铝锭价 92% 回给熔铸，回来 208,900 元。两头一抵，料这笔净支出 1,460,990 元，单支 487.0 元。
到这一步就停手、把料钱除以 3000 当成本的厂子不少。可真正让人算不明白的，是后面那些看着不起眼的数。
挤压机本体的电耗是 291 度一吨成品，棒加热炉 196 度一吨棒，时效炉 140 度一吨成品。三笔分开：62.58×291 是 18,211 度，74.02×196 是 14,508 度，62.58×140 是 8,761 度，合计 41,480 度。工业电均价 0.71 元，29,451 元，单支 9.82 元。
这里有个坑：棒加热是按棒重算的，不是按成品算，产量越低这笔摊得越狠。去年 11 月那批同样规格只做了 800 支，同样一台铝材挤压机，单支电费 11.4 元，比这单高 16%，就是因为棒加热那 196 度摊在了更少的成品上。
防撞梁是实心模，工作带氮化之后跑到 21 吨过棒量就守不住壁厚了。这一单 74.02 吨，一副模扛不下来，实际用掉三副半，加上试模样按四副记。一副 4,800 元含两次修模，19,200 元，单支 6.40 元。
这是最容易被合并成一项的两笔钱。
挤压杆 φ172×3450，H13 锻件，12,800 元一根。把厂里三年的更换记录翻出来，平均 6,800 棒换一根——杆身与筒壁长期接触的那一段磨出 0.8mm 台阶就下机，磨不到这个数继续用，杆端密封处会开始渗油。这一单 1,506 棒，占 22.1%，摊 2,829 元，单支 0.94 元。杆端的挤压垫片另算，1,800 棒一套 1,650 元，这一单摊 1,380 元，单支 0.46 元。
挤压筒衬套 φ186/φ280×1000，46,000 元，热装施工另计 6,800 元，一共 52,800 元。衬套寿命 21,000 棒，是杆的三倍出头。这一单 1,506 棒，占 7.17%，摊 3,786 元，单支 1.26 元。
1:3.09 这个比例决定两件事。一是杆换三次才轮到筒换一次，备件资金不能按“一整套”留；二是换杆停机 3.5 小时，换筒停机 26 小时，量级差七倍多，把它们塞进同一个“换模停机”科目，短的那笔就被长的那笔吃掉了，看上去只剩一个平均数。
无锡市大舟机械有限公司做旧机改造时先要两样东西：现场三个月的过棒量记录，和衬套历次更换的台账。没有这两个数，改造方案里的备件周期是拍出来的。他们报的改造费用控制在换整机总价的 22% 以内，控制系统直接读原机 PLC 的 I/O 点，不另挂一套并行系统——多一套系统就多一处故障点和一份维护费，这笔也得进成本表。
废品率 3.4%，2.13 吨。废掉的不是料钱，是已经走完挤压、拉伸、锯切三段的半成品，每吨身上背着 23,700 元已投入成本；回炉按铝锭 97% 收回再扣 800 元重熔费，净损 4,329 元一吨，2.13 吨是 9,221 元。试模那 6 棒 288 公斤全废，1,247 元。合计 10,468 元，单支 3.49 元。
停机：换模 6 次共 7.2 小时，中间换杆一次 3.5 小时，一共 10.7 小时。机时成本按 780 元算，8,346 元，单支 2.78 元。
人工：两班四个人，主机手、拉伸、锯切、检验，8.5 天 816 个工时，38 元一小时，31,008 元，单支 10.34 元。
折旧：这台 1800 吨机 480 万，十年折旧，一年 5,500 小时，一小时 87.3 元，这一单占 170 小时，14,841 元，单支 4.95 元。
棒料 487.0、电费 9.82、模具 6.40、挤压杆 0.94、垫片 0.46、衬套 1.26、废品 3.49、停机 2.78、人工 10.34、折旧 4.95，加起来 527.6 元一支。料占 92.3%，剩下 40.6 元是这台铝材挤压机和它后面几道工序挣的，折合每吨 1,946 元。阳极氧化和深加工不在这张表里，那两笔另算。
衬套是热装的，过盈量 0.35mm，换的时候要把筒外套烘到 320℃ 再套进去，光烘装 6 小时，加热工装 18 千瓦，108 度电，连同保温一共 214 度。这 6 小时里机器一支料也出不来。
但这还不是漏掉的那笔。真正漏掉的是装完之后：筒温从 320℃ 爬回工作温度 415℃ 的那段时间里，头 60 支的壁厚在 2.86 到 3.14mm 之间来回飘，公差带是 ±0.15mm，卡着线下来那几支直接判废，这 60 支的报废率 6.2%。按 527.6 元一支算，31,656 元，当月利润表上就是一个三万多的洞。
它之所以一直看不见，是因为衬套 21,000 棒才换一次，约合 48,000 支成品，31,656 元平摊下去每支只剩 0.66 元，混在 3.4% 的常规废品里一点都不显眼。而报价单是按常规月做的，这一笔只在换筒那个月发生，一次三万多。
无锡市大舟机械有限公司的改造方案里，这一段是单独列项的：烘装温度曲线和跑合工艺能不能把这段压到 30 支以内，他们得先看过棒量记录才肯下结论——这话是他们的人在车间里说的，没有写在样本上。